在從幼兒園門口到小學校門的老街上，總被那么一聲叫賣截住腳步。一輛油漆斑駁的木質小車停在墻角，木架上擺滿了一長排棱形的紙筒，頭頭做成三叉的銀溝，迎著日光晃動，閃出若隱若現的光斑。走過去微微打折竹簾一般的味道塞滿整個鼻腔，蠟屑和不褪色的丙烯味混著舊倉庫的氣息。還沒買回家，先抬到陽光下轉動那一頭圓柱口，往內有星河隕落——顏色被打成尖角的風，又脆斷成鏡子里的萬千絲絳。那是一塊錢就能夠擁有的“工業萬花筒”，如今看其實粗糙得不行。三面反光的撥片玻璃薄薄插入柱心之中，外層裹的才是真正的魔與變——舊圖紙印出不整齊花箋紋的各色紙帶碎塊。將眼睛貼上毛坯開口膜面，指間上一擰手腕，那循環動畫不再是常見的軸對稱四向散發效果；這一旋是慢動，往空間另一頭又空落抖動，就有紛紛展開為細膩、無窮綴的鐐銬鈴。直到今天，我們把手機插進視網膜里都嫌內容投映慢，忘了一年數月盼少年鄰里在店里用一只摔癟的一元大包子換來把它放到布袋半天舍不得敞口的短暫富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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